WFU
顯示具有 家族治療師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家族治療師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23年2月20日 星期一

在家族治療的山林裡走入精神分析小徑

 

家族治療一直是心理治療領域中,最吸引我的一個主題,跟著吳就君老師學習了超過20年的時間,從懵懂的狀態,逐漸在心中有一個家族治療的概念。

然而,開始接觸精神分析,其實是為了幫助我更理解家庭。

當時正在寫博士論文的我,苦惱於看不懂親子互動的內涵,因為要談教養,不知道為何父、母們會無意識地對孩子做出一些自己也不想要的行為,想要找到一些理解他們的方式,於是透過吾境思塾的線上課程,聽周仁宇醫師介紹溫尼考特(Winnicott)。

Winnicott談母嬰關係,談嬰兒如何在與母親融合的狀態下,從全然地接受母親的照顧、以及環境給予的抱持(Holding),而能逐漸成熟,從融合狀態獨立出來,並能建構出健康的自我。也談到當環境給予太多的壓迫,使得嬰兒無法順應其自身的需求而發展時,自我可能會產生怎樣的變化,形塑成某一種扭曲的樣子-假我、或者無情。

這與系統觀不同,系統中看嬰兒,其實是為系統加入一個他者,會擾亂系統原本兩人關係(夫妻、或說父母)的平衡,於是重點是看這個系統如何重新運作,回到平衡的狀態,而親職角色,也就是父母職得功能能否發揮,取決於夫、妻兩人能否彈性調整自己的角色功能,以重新建構一個有孩子的家庭系統運作,而孩子的發展能否順利,很大部分受到父母親功能的影響,孩子本身的特質,也會回饋到父母的關係,進而影響家庭的變動。

從2018年起,周醫師談了三年的Winnicott,加上2021年談心智化、與2022年談Bion,如果說,家族治療是從系統觀理解個體在系統中如何受影響,一種由外到內的眼光,那麼,我從周醫師的課程中,所學習到的Winnicott與Bion,好像提供了我另一個向度,從內到外,看一個孩子如何在環境的包圍下,長出不同的樣貌。眼光的不同,到底帶來什麼樣的差異,我持續體會中。

在此過程中,我同時接受分析,並從2020年起,開始接受精神分析取向的個別督導。只是貪心的我,並不想放棄過去這麼長久時間所學習的家族治療,希望自己能夠整合、能夠通透,但,當然不容易。於是,很多時候會在不同的兩個取向之間游移,在系統觀與個人內在的幻想世界中迷途。

直到今年,接受精分督導將滿三年之際,我計劃投注較多時間學習精神分析的理論,或許是覺得停在「經驗」的時間有些累積了,需要一些「知識」來將這些經驗整合。作為學習的整理,在這個網頁裡,想將兩個理論撞擊的片刻寫下,幫助自己紀錄思考的脈絡。



2021年5月9日 星期日

培養「聽」的能力

 




作者:陳姝蓉   回應:劉珊宇


傾聽這件事,在任何一個學派的治療中,都極其重要。但連續幾次,不論是個別督導,或是工作坊中,吳老師屢屢提及,如何培養「聽」的能力,然而許多時候,我也都聽了,可是不一定有聽見,更遑論聽懂。

我自己把聽見和聽懂,分成兩個情境。聽見,是聽見案家互動過程的情境,而敏感到介入的時機點。聽懂,則是透過話語理解並且感受到個案當下的情緒、經驗、甚至內在的狀態。

前者,常常發生在案家互動過程,各說各話,但我常常聽著聽著,就錯過了介入的時機點。後者則是難以透過個案表達的各種面向,捕捉到細微的線索,作為評估的一句,甚至因為無法貼近個案而難以理解其真實的感受。


練習「聽見」重要的片刻


我先來講講聽不見的這件事情吧。前陣子個督的時候,吳老師聽完我的報告,問我:「他們兩個都講自己的,沒在聽對方說,你怎麼不介入呢?」我當時的疑問是:「他們有各說各話嗎?我怎麼聽不出來啊?!」後來在家庭動力工作坊中,又有了一次類似的狀況,扮演的角色兩人之間你來我往,老師立刻介入說:「妳們兩個都在各說各話,沒有聽見對方的表達,也沒有回應。」但在老師點出現象之前,我並沒有意識到這個情況。

透過和老師的對話及討論,了解到當治療師聽著兩位家庭成員彼此對話時,不僅僅要聽他們對談的內容是否聚焦,同時也要聽他們溝通的型態能否良接良發。可能夫妻兩人都在談家事分擔這件事,但太太說著:「我好累、我想要你多幫一點忙」而先生回答:「我也很忙啊,每天回來只想休息」。

這樣的對話,聽起來好像談的是同一件事,但是先生並沒有「聽見」太太說累的同時,對自己似乎有個期待,同時也沒有回應這個期待,這就是各說各話。而治療師的功能,就是要「聽見」這個重要的片刻,並且引導夫妻雙方,重新在對話中,練習聽見彼此、並且能夠回應,如此才能促進兩人的溝通型態,逐漸可以良接而後良發。

但治療師要聽得見之前,我覺得還需要先建構一個對現象的後設認知,例如在上述的例子裡,當我自己對於「沒聽見」的現象是怎麼一回事不那麼清晰時,我就很難在聽的過程中,具有敏感度的「聽見」他們的「沒聽見」。這次,我透過個督和團體中的討論,幫助我把聽見的現象描繪得更清晰時,我在這部分的後設認知也就被建構了,這或許可以提升未來我聽見的敏感度。

其實老師做示範時,還有好多這種神來之筆,常常在討論時說:「誒,這就是要介入的時刻啊。」我想,後知後覺的我,只能仰賴持續接案、討論、閱讀、覺察等等方式,繼續擴充與建構我對「聽見」的後設認知。


練習放下分別心才有機會「聽懂」


再來說說「聽不懂」這回事吧。在督導過程中,吳老師常常問我:「你覺得這個個案想表達什麼呢?」繼續沿用上述的例子,我經常比較能懂太太的累,比較難以理解先生想休息的渴望。從性別、年齡和生活經驗而言,我通常能以我自己的經歷,同理太太的處境,而容易傾向批判先生不懂得體貼太太,或是只想著自己要休息。

但老師在某次在團督中,面對夫妻衝突的場景,治療師經常產生偏頗的立場,她說道:「我會有對錯分別的眼光,但沒有分別心」。意思是,就事實面來說,當先生只想自己休息時,太太確實就得不到幫忙,但如果從這樣的角度切入,可能限制了治療師對於先生一方的理解。

「沒有分別心」,我的理解是--治療師想要了解兩個人的態度是一致的,能夠開放地接納每個人,並試著理解他/她行動背後的意圖與動機,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面對個案時,若有一些偏頗,沒有打從內心的開放和接納,就容易在無意中,就忽略了進一步探詢個案的意圖,或是打斷對方的表達。

所以我覺得想要聽懂,得先回到自身,釐清自己的「分別心」在哪裡?每個人一定都有自己的地雷區,特別容易引起反移情的個案類型,此時分別心就容易出現在這類個案身上。有時候分別心常常是無意識的出現,我自己常常是運用與同儕的討論,多談談自己難以放下的情緒之後,再重新面對個案,就比較能開放與接納的傾聽。

我覺得這樣的狀態,可以用一杯水來形容。如果我原本的水,因為某些因素,有了紅色的顏料在裡面,當個案滴進來的是黃色的顏料時,那我看到的就會是橘色的。但如果我的水是透明的,才有機會如實地看到個案滴進來的黃色水。原本的紅色顏料,可能就是面對個案時的分別心,當把這個紅色傾倒過濾之後,我的水才可能變回原來的透明清澈。

我常常覺得,聽懂這部分,固然也需要後設認知的建構,對於行為背後的情感、想法有多一些假設,於是當個案講了表面的訊息之後,自己能有比較多的連結。但若受到分別心的干擾,即使有再豐富的認知,也可能還是無法貼近與理解個案真正想要表達的經驗。

短短兩個「聽見」與「聽懂」,看似簡單,但可能要窮盡專業生涯之歷程,都在學習聽這件事。讓我們一起來練習聽見與聽懂。


珊宇的讀後回應


我在看姝蓉的這篇文章,想到吳老師常會詢問,你是怎麼聽、怎麼看、怎麼想,方向在哪裡? 我時常會問自己,也會問個案,”你是怎麼聽的呢?”

吳老師在家庭動力與家庭關係工作坊時分享,我現在聽的能力提升,更加精準,但我認為吳老師增進的不光是聽的能力,同時還有看懂這個家庭系統和互動關係,以及對人的感受力,在聽家庭成員間對話的同時,與人接觸,也將對話放在家庭的情境和脈絡中,去理解他們的溝通和互動模式。

我尚無法全觀式的整合各種訊息,所以得從會談時的對話中繞一點路,要用時間來多體會與感受,但有了這樣的發現後,倒是會一直將系統的眼光放在治療地圖中,不斷的自我檢視和核對,來了解是否有將這家庭的樣貌,看得更清楚了一點,與這個家也更靠近了一些。



延伸閱讀:人文氣象報告的運用




2021年4月11日 星期日

醫療家族治療





作者:陳姝蓉


談「醫療家族治療」這個領域的學習,其實有點汗顏,因為我並不是所謂的「醫療家族治療師」,可是從我的訓練背景和學習歷程來看,卻有些許的緣分,在接受家族治療訓練的同時,接觸到醫療家族治療的概念、理論,以及實際接觸到帶著疾病的家庭,並與他們有些一起面對疾病的經驗。

碩士班的指導教授,熊秉荃老師,是一位把醫療家族治療這個概念帶入台灣的重要推手。在就讀護理研究所的過程中,上了一門熊老師開設的課叫做「家庭、健康與疾病」[1],那是我第一次,把家庭與健康議題放在一起思考。

在醫學院中的訓練,照顧病人,就是要解決病帶給病人的不適感。更有人味一點的推展,則是不只看到病,也能看到人的需求。但是當把整個家庭放進來看的時候,其實是很陌生的,而且很複雜。當時學習到,家庭有自己的發展歷程、疾病也有自己的演變歷程,處在不同階段的家庭,面對疾病處於急性期或慢性期的不同狀態,會發展出很多不同的排列組合,需要專業人員有敏感度,陪家庭一起去面對,而不是以同一套模式,一概而論。

這算是一顆理論的種子,讓我開始在後續的臨床工作中,持續的思考,疾病對家庭帶來的影響到底是什麼呢?如果家庭系統是一顆行星,那麼疾病可能就是隕石,以不同的方式,或快或慢的衝撞進入這顆行星中,又可能因為碰撞時間的長短,進而對整個星球系統造成不同的影響。

之後跟著吳就君老師繼續磨練與家庭接觸的實務能力,每次遇到家庭成員中帶有某些身心疾病的診斷,老師一定會問:「他接受治療了嗎?」「治療的效果如何呢?」如果有生理性的議題,就要回歸醫療面去檢視,但仍然可以與家人討論的,是面對疾病的這個過程,家庭成員如何參與其中?

我覺得在吳老師實務的示範中,這樣把疾病當作是一個家庭中的重要議題,不刻意只談疾病,或是迴避疾病,就是如實地接受疾病與家庭共存的作法,與熊老師當年帶著我建構家庭與健康議題連結的理論基礎,不謀而合。醫療家族治療,可說是看待家庭面對疾病時的一種視框,用來理解家庭在疾病影響下的各種處境,而不是一種特定的治療技術。

在多年的護理工作,乃至於後來的親子諮商、家庭諮商,其實我服務的對象,許多都是同時有身心診斷(比如憂鬱症、焦慮症、過動或是情緒障礙的青少年),不可迴避的是這些疾病對家庭關係都造成衝擊,有時在疾病的適應上也可能受到家庭動力的影響而更加困難。在今年重新讀了醫療家族治療的第二版中文版之後[2],我赫然發現,原來我所做的事,一直都在醫療家族治療的範疇中。

所以想要在撰寫家族治療學習筆記的部落格中,給醫療家族治療一個空間,紀錄與整理一路以來,對於這部分的學習和體會。


更多文章





獨立評論@天下 家園。風 專欄






[1] 2002年在護研所就讀期間,「家庭、健康與疾病」這堂課所使用的教材,是醫療家族治療的第一版。
[2]劉瓊櫻譯(2021)。醫療家族治療(第二版)。台北市:紅葉文化。Susan H. McDaniel.,  William J. Doherty., & Jeri Hepworth (2014). Medical family therapy and integrated care, 2nd ed., USA: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. 




2021年4月3日 星期六

就君老師帶你成為華無式家族治療師




這是一個由華無式家族治療受訓學員所創建的臉書社團
提供華無式家族治療訓練的相關資訊
以及各地學員對於華無式家族治療的學習心得
更難能可貴的是,在社團中也能聽到吳就君老師直接分享她所認為的家族治療

不管你/妳對家族治療是否認識或熟悉
都可透過這個社團接觸更多家族治療的觀點、以及一起學習家族治療的夥伴

邀請你/妳掃描並追蹤臉書的更新唷:)
 


2021年4月2日 星期五

種樹工作坊筆記列表

 



種一棵獨特樣貌的專業之樹

透過爬梳「脈絡」以更深厚地理解眼前的你們

人文氣象報告的運用

培養「聽」的能力

在生活中體會全相

找到治療的方向,從練習評估架構開始

發展治療師的後設認知--一種理解個案的眼光



家族治療師的練功房



這本書,是在寫論文期間,不務正業、參與創作的一本書。
主要是由一群跟著吳就君老師學習家族治療的夥伴,
在團督的歷程中,將夥伴和吳老師的對話,
重新抽絲剝繭,找出華無氏學派中,核心的理論概念。

我參與寫作的是第五章「良接良發」中的兩篇,分別是:
第一篇:諮商室裡的華爾滋,
第五篇:維持治療師的系統與界線。

寫作過程對我的學習是,
重新把自己看到的示範拆解,理解真正發揮治療效果的關鍵,
之後再把這些理論內化成為自己思考個案的引導地圖。
在反覆地討論和對話之後,
慢慢可以體會,把評估地圖放在腦海是什麼意思~
內心有個評估架構,隨時隨地在檢視自己的發話動機。

雖然說寫的是家族治療的訓練,
但當中談到找到自我的中心點、成為治療師的一致性,
我覺得是學習成為助人工作者的基本功。
哪個學派都用得上的。

很歡迎專業領域的朋友們,閱讀與分享。



延伸閱讀:華無式家族治療筆記

精選文章

在家族治療的山林裡走入精神分析小徑

  家族治療一直是心理治療領域中,最吸引我的一個主題,跟著吳就君老師學習了超過20年的時間,從懵懂的狀態,逐漸在心中有一個家族治療的概念。 然而,開始接觸精神分析,其實是為了幫助我更理解家庭。 當時正在寫博士論文的我,苦惱於看不懂親子互動的內涵,因為要談教養,不知道為何父、母們會...